♬嫁刀加州清光·極

♡想いだけが生きる全て

◇中二文手/刀坑溺死/同担拒否不定时发作/基本不吃腐

◆头像by叮当

 

【特处员企划】主线一 ·纸气球,轻飘飘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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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啊烦死了这个挨千刀的班长……”

  少女伏在案上,半张面颊贴在电脑旁的鼠标垫上,甚是怨念地用一根纤小食指反复戳击着“删除”键。

  “这也没有办法嘛,毕竟惠大人的文笔实在是太突出了,话剧这种事除了您也没有人可以拜托了吧。”说着,狐之助将药品和一杯白水摆在了书案的角落里。

  東惠嫌恶地瞥了一眼那特意用纸片包好的药片,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句“拿开”,便继续绞尽脑汁拼凑进度少得可怜的剧本。

  狐之助早有准备,摆起了蓬松得有些夸张的尾:“加州先生说了,要是惠大人不吃的话,晚上就不能吃咖喱。”

  “……”
  少女抬起的手臂小幅度地颤了一下,瘪着嘴支起身子,把药和水挪到了面前,脸上堆满了大写的不情愿。

  “敢骗我今晚就吃烤狐肉,还要撒胡椒粉……”
  白发少女一边嘟囔着剜了狐之助一眼,吓得它立刻耷拉下了尾巴,一边用水将药片送服下去。

  “怎么会呢,加州先生早上刚刚吩咐过……”

  或许是吃得太急,或许是又听到了这个敏感的名字。

  我们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狐之助。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東惠成功把水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

  恰时,玄关处响起了金属相互摩擦的开门响声。

  少女把刚调好的混合果汁一饮而尽,玻璃杯与茶几磕碰着发出干脆的轻响。与她并坐于沙发上的少年拍了拍搭档的后背,力道很弱: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啊。”

  一股脑儿地塞了四五粒西瓜味口香糖在嘴里,在口腔中反复嚼了许久,東惠道出了发自肺腑的感触:

  “好苦……”

  “连喝药都会出岔子,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少年很受不了地摇了摇头,抽出张纸巾擦去了从少女唇角滑下、险些滴在衣襟上的果汁。

  “比起教育我,现在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

  结果,東惠并没有如愿地转移开话题,前额还被象征性地弹了一下。

  “好的,在想出对策之前请您·务 · 必·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啊!老是这样说教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加州清光看到少女这不耐烦的模样实在好笑,无视掉甩来的一记眼刀,干脆托起腮,唇角挑衅似的挑了起来。这细碎的动作惹得少女撅起嘴别过头去。

  就在前几日,東惠接到了“刀剑本灵疑被盯上”的紧急通知。而一向慎重的公文中这次既没有写明图谋者是什么来历,又没有给出具体的成为目标的刀剑名单,实是反常。

  沉思了半晌,少女把侧颊转了回来,抛出的视线末端落在玻璃杯里残余的几滴暖橙色的甜味液体上:

  “你说,这次政府是不是碰上什么大麻烦了?”

  “管他呢。”少年朝茶几使了个眼色,狐之助心神领会,一声不响地将其上的空杯拿去清洗,“反正我肯定安全啦,被盯上的估计就是天下五剑之类的吧。”

  笑着吐出了像是自嘲般的语句,付丧神背过双臂交叉在脑后,略显惬意地倚在了背后的沙发靠垫上。

  “才没有啊。你讨人喜欢,战力也高,还生了一张好脸。虽然出身河……”

  忙于表明意见的少女话未讲全便停住了。

  又搞砸了。

  自以为带了敏感的字眼,東惠缩了缩脖子,仿佛要陷进沙发中去。但未等她开口道歉,一只乍现的手掌就夹住了微微隆起、形如包子的圆脸。

  “白痴,你没做错什么事啦,我可没有幼稚到因为这点东西就消沉。话说,”少年故作不解地转了转眼球,而视线却分毫没有没有离开手上正捏着的物什,

  “感觉被你鼓励莫名奇怪又有趣啊。”

  “呵呵。”東惠白了搭档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不知是因为玩心大起还是什么原因,少年挂着无可挑剔的笑脸,又结结实实地在某人诠释着冷漠的脸上挤了几回,
  “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再敢说小心我拿你本体去捅下水道!”

  已经把杯子收归柜中的狐之助打了个哈欠,弯过尾尖搔了搔饱满的鼻翼,微显疲惫。

※<贰>

  荒屋内。

  男孩将糕点端来,体贴地附上了茶水:

  “这是手制的大福,请用。”

  “谢谢。”

  咬破糯滑可口的外皮,可以尝得到嵌在中心的果肉内馅。

  是草莓的酸甜味。

  女子拢了拢耳旁几缕翘起的鬈发,锐利的猫眼中添了些许柔媚。

  “小惠惠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这次又是跟踪狂? ”

  “怎么可能,荒绿小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少女很尴尬地笑了,一直放在膝上的右手十分隐蔽地攥住了衣角。

  一时财迷心窍而被编辑说服,半公开地在签售会上亮了真颜,结果不仅出了不小的乱子,还出现了几个如影随行的不速之客,这可是浓墨重彩地在她的人生画册上加了一道败笔。

  佐佐木荒绿也就止了打趣,用手背抵在下巴上坐在桌旁,静下心来听少女道清了来由。

  “所以,小惠惠你想把加州他托付给我一段时间?”

  女子从扶手椅上站起身来,有些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微笑着望向沙发上的少女。

  “正是。”少女略显弱气地答道,拘谨地坐着,等待女子的应答。

  “嘛,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撑在案上的手,纤长的手在实木制的面上叩出几声不失规律的轻响,

  “我会把他以日计价租给牛郎店哦~”

  “哦,那倒也不错哈哈哈。”

  少女微耸着肩抖出些干笑,女子却分明从她那不再怯懦的眼瞳中读出了“你敢”二字。

  “好啦好啦,不拿小惠惠开心了。”荒绿敛起了一贯的笑容,“估计这份委托费我是赚不了啊。这些日子我真的有事抽不开身,况且惠也没问他本人的意见吧。”

  “可是……”

  见少女又要开始摆出早在脑中列好的说辞,女子不紧不慢地接着补充道:

  “名单的事我这边也在调查,现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资料。不过,”她微顿了下,“说到收集情报,我倒是有地方推荐。”

  少女挎上随身的单肩包,鞠躬道谢,走出了万事屋,混入了街头繁密的人流中。经过十字路口,禁行灯已经亮起,東惠停下了脚步,用手掩住口鼻,不适地咳嗽着。一直保持着十米距离的尾随者,迈了几步近前去,抬手对着少女的腰部不轻地戳了过去。少女的身子不明显地一抽,立即回过头来。

  “不是叫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
  对于加州清光的出现,東惠并没有过分惊讶。

  少年红色的双眸狡黠地眨动着,像两洼晶莹剔透的石榴酒:

  “看来没有成功把我售卖出去嘛。”

  通行灯亮起,少女赌气似地甩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越过了斑马线。

  付丧神毫不废力地跟了上来:

  “喂,现在去哪儿?”

  “池袋。”

  丢给跟踪者一句零度以下的回复,白发少女把手从衣兜内掏出,揉了揉腰上某个微感酸痛的位置,眉心拧了起来。

  他刚才戳的地方,没有记错的话……

  是……

  肾吧……

  “打扰了。”

  站在柜台后的中年男子闻声抬头,只见走进的是一位面庞精致的黑发少年,跟随其后是一满面倦容的短发少女,任其牵着自己的手腕,存在感较之前者弱了不少。

  “欢迎光临,”中年男子一边微笑着向二者颔首问好,一边扫了眼一旁几位正低声谈天的平常客人,继而说道,“两位里面请,您们的朋友已经在等了。”

  看上去十二岁上下的小女孩正拿着把木梳帮膝上的猫儿打理着毛发,望见二人走来,悠闲地招了招手,示意其在此落座。

  “您好,狐崎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真是好久不见了。两位不喝些什么吗?”

  “香草拿铁就好。”嘴上回答着,少年撩起少女稍显凌乱的前发,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以估测体温。末了,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加州先生可真是细心呢。”

  “让您见笑了,只是这家伙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嗔怪着同行者,少年想起了刚刚搭档与自己走散差一点迷路的事,带着忧色看向窗外。

  咖啡很快就送了上来,焦糖在雪白的奶泡上画上了可爱的图案。

  “荒绿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可惜,我这边也帮不上忙。”
  女孩遗憾地歪了歪头,改用手指抚起了膝上物的背脊。

  “这样啊。”少女的语气里不乏失落。

  “不过倒是有几点建议,要听听看么?”

  “请讲。”少女谦和躬了躬身。

  “第一,不要掉以轻心,第二,不要单独行动。希望能帮到你们。”

  “非常感谢。”

  “以后也要常来嘛,感觉和惠小姐生分了不少。”

  话语间,狐崎夫人托起猫咪,在桌上松开了手。小生物立刻跑到了对面,扑进了少女怀中,惬意地拿毛绒绒的脑袋蹭着她的胸口。

  “这孩子好像挺喜欢你呢。”

   “或许吧。可能把我错当成了别人也说不定。”

  短发少女捏着猫咪肉嘟嘟的爪子,浮出了不怎么灿烂的笑容。付丧神淡淡地望了搭档一眼,继续在一旁逗起了在笼内扒着饮水器大快朵颐的仓鼠。

 

  离开宠物咖啡馆,付丧神习惯性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生怕她迷向在池袋错综复杂的道路上。

  “抱歉,今天还是没有进展。”

  “说了多少遍了,别再随随便便就道歉。而且我肯定不是目标啦。”察觉到少女吐息的急促,少年慢下了脚步。

  已是黄昏,夕阳的暖光投在少女如纸的面颊上,使之有了些颜色。

  路上,一阵哭声转移了一人一刀的注意力。

  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泡泡裙的小女孩抱着早已过时的纸气球,涂抹着脸上的涕泪,在向路人嘟囔着些什么。

  “看起来很可怜呢。”
  少年随口发出了感慨,与他同行的少女却面无表情,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本来一直站在路边哭泣的小女孩,在少女从面前经过时,出人意料地拉住了她的衣角。女孩抬起小脸直直地盯着少女,灵秀的大眼睛已经哭红了,肿得像两颗桃子。

  “姐姐,怎么办,我找不到妈妈了……”

  孩子甚是无助地肯求着帮助。少女微斜双目,不辨喜怒。

  “我……好害怕……”

  女孩呜咽着,似想寻求庇护般伸手去抱少女的腿。東惠显出了极端厌恶的神情,猛地一躲闪,令女孩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

  “走吧。”
  少女拽起付丧神的袖口,冷漠的快步走开,喃出了个自己也不一定听得明白的词,

  “可疑。”

  女孩坐在地上,啜泣着缩成一团。印着花草图案的纸气球滚到了一边。

  “坏人……”

※<叁>

  虽说走得还是和昨天同样的路,少女想起池袋响亮的大名还是不免会晕头转向。

  怀中,一身油亮漆黑皮毛的田园猫像个倍受宠爱的王子,安静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视线回到前一天,就在東惠一行到达住处所在的公寓楼下时,少女发现了纸箱内这无人认领的可怜虫。

  “呐,清光。”
  少女突然开口了。

  “什么事?”

  “丢着迷路小孩不管,却执意把被遗弃的猫带回家,是不是很奇怪?”

  少女垂着脑袋,不敢去观察对方的表情。

  加州清光宽厚地揉乱了少女本就不怎么整齐的短发:

  “一点都不奇怪。惠是个善良的孩子哟。”

  “……”
  少女原想否认,喉咙里却像卡了东西一般,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虽然可爱,但是比起我还是差得远。”

  “好好好,你全宇宙第一可爱漂亮帅气。”

  白发少女棒读着送给付丧神的夸奖,腹部却很不会选时机地发出了不满的鸣叫。

  该死,为什么这里这么吵,还能听得这么清?!

  气氛似乎一瞬间尴尬了起来。

  “你今天,没吃早餐?”

  少女心虚地应道:
  “是。”

  “不是吩咐过狐之助给你准备吗?”
  “它……早上睡过了……”

  “真拿你没办法。”

  加州清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里等我,不要走远了。”

  目送着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人行道的对侧,東惠蹲在路旁,出神地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仍旧是平常的一天呢。

  “喵呜~”

  “翔太你也饿了么?”

  白发少女宠溺地抚摸着猫咪的耳廓,发现脚上黑色运动鞋的鞋带不知何时散开了。她将翔太放到地上,系起了白色的绑带。

  没有办法在家里养猫,少女就是因为打算将其托付给狐崎夫人才出门的。

  但未等她将蝴蝶结打好,黑色的猫咪就顽皮地窜了出去。

  “喂,等等!”

  少女慌忙站起,想去追赶,重心却一个不稳,身体向前倾去。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受到摔在地上的疼痛,脸部却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兴许是饿得昏了头,少女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蹭了蹭。

  等等……这形状……

  足足五秒后。

  “啊!!!”

  白发少女杀猪似地惨叫一声,忙和那个物体拉开了距离。

  一位留着短发的少年回过头来窘迫地笑着,蔚蓝色的眸中满是无辜。
 
  白发少女细小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咽下了口水。

  她……

  居然……

  用脸去贴了陌生人的臀部?!?!

  两人就这样玩起了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那个,你没事吧?”

  短发少年向少女递出手去,表示谅解。

  白发少女忙自己站起身来,一连深鞠了几躬,紧张得有些结巴:
  “我、我没事,真的非常抱歉!!!!”

  幸好这个时间周围的路人不是很多,少女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照片在网络上疯传的命运。

  见少女浑身上下写满了尴尬,少年微笑着安慰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幸亏遇上的是美少年不是中年大叔,不然少女羞愧得一头撞死在地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个少年……

  “堀川。”

  循着声音,白发少女望见了一位红发女子双手各端着一杯饮料,正向这边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刚刚我一不小心把这位小姐撞倒了。”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没有发现这是少年善意的谎言,女子忙向白发少女表达歉意。

  東惠正想丟下句“没关系”就找机会脱身,红发女子投向她的眼神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起来:

  “您是……AlNA老师?!”

  “呃……”白发少女原打算抵赖,但对上女子那热情洋溢几乎可以把坚冰融化的目光,再看着她正经的表情,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结果这样一来,女子就认为少女默认了这一猜想,克制不住地给瘦弱的少女来了个熊抱:

  “果然就是您!您知道吗您的所有文章我都有看都超级喜欢!今天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真是太幸运了啊!”

  是你幸运好不好,别扯上我啊喂……

  “老师,能请您在这里签名吗?”

  “没问题。”

  将牛皮笔记本交还给女子,東惠这才想起那只落跑的猫咪,说着客套话鼓励着面前的粉丝,用目光在四周搜寻了起来。

  待少女转过身去,发觉加州清光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过数米的位置,提着芝士热狗,将一纸杯装的牛奶递了过来:

  “快点喝吧,要冷掉了。”

※<肆>

  “真的要去吗?”

  白发少女晃了晃手中两张游乐园的门票,想要征求少年的意见。

  “不是已经答应下来了么?”

  付丧神端起少女吃剩的饭菜,走向了厨房。

  東惠却依然无法说服自己:

  “可是,万一遇到……”

  “现在后悔也晚了哦,快老老实实地换衣服去吧。”从厨房传出的少年的嗓音,紧接着是一阵冲洗碗盘的水声。

  毕竟是答应了同僚的事,这时候临阵脱逃实在过意不去。少女只得到房间去准备。

  正当東惠将套头连帽衫褪下之际,房门却突然推开了。

  “出去啊!”

  少年没有理会某人的怒吼,把手中的衣物丢了过去:

  “换好之后到客厅找我。”

  暗红发色的女子朝入口处极为显眼的二人挥了挥手,拉起蓝眸少年就靠了过去。

  “AlNA老师!”
  女子绛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从背后一把圈住了少女的腰。听到这喊声,旁人开始往这边侧目。

  “那个……渡边小姐,麻烦您还是叫我惠吧……”

  “没问题,老师您叫我红叶就好。”

  望着对方堪比痴汉的神情,惠暗自揣测自己肯定是触发了她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红叶转过身去,视线微妙地避开了红眸付丧神,望向正与其攀谈的堀川国广。

  即使知道这位少年与那把刀的明显区别,心中留下的雾霭却依旧无法消去。

  加州早已捕捉到了女子对自己的奇怪态度,伪装成毫无知觉的样子,微笑着向她摆了摆手权作打招呼。

  红叶匆匆调转话题,拉着東惠讨论起了要玩什么项目。

  没有到休息日,游乐场里并没有人满为患。红叶挽着搭档的手臂愉快地讨论着什么,而加州清光与少女并排走着,不发一语,像是在思索什么。

  東惠无法适应红眸少年一态反常的冷淡,鼓起勇气用双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问道:

  “清光,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回应。

  “清……光?”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见白发少女睁着晴空蓝的双眸,怯生生地望向他。面前景象使付丧神心中顿生愧疚:

  “啊抱歉,刚刚走神了。”

  “有什么心事吗?”

  少女从脸上僵硬地挤出些笑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副样子在他人眼中有多么惹人怜爱。

  少年只觉得胸口的位置“咯噔”地起伏了一下,立刻解释道:
  “只是在想一个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而己,真的不怪你啦。”

  “能说说看么?”

  “是关于记忆的问题,”

  说话间,加州清光无意识地颦起了两撇柳叶眉,

  “据相关资料记载,我在池田屋事变中整个帽子折断后,应被作为不可修复品处理了才对。”

  少年的眼瞳深处,渗透着不解与少许悲凉:
  “但是,现在我却出现了在了这里。况且审神者本丸中的加州清光也与我一样,仅有着到被折断部分的记忆,这样便更显奇怪了。”

  “这样啊……”

  见少女也要开启严肃的沉思模式,付丧神于心不忍,笑着拍着搭档窄小的肩膀:

  “好了好了,有些事注意是想不明白的。今天就先好好放松吧,毕竟老师我可是好好打扮了自己的学生。”

  少女的脸上画起了道道黑线……
  你算哪门子老师啊?
  洗衣做饭吗?

  加州清光的内心现在真是大写的崩溃。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所谓的“抖M”吗?!

  挂在机器上滑来滑去时不时地头朝下很有意思吗?!

  坐在机器上机器上慢慢升上去再“唰”地落下去是有多想尝试跳楼啊?!

  360度旋转会吐的好吗?!

  然后他就开始用切身行动证实自己之前的吐槽。

  少女把从自助售货机里买来的矿泉水递给坐在长椅上休息的付丧神。刚和洗手池谈了半天人生的少年恍惚了 半晌,才恢复了状态。

  付丧神有一件事着实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天天说我废柴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哈哈哈哈哈。
  東惠不由得兴灾乐祸起来,刻意显摆着自己的活蹦乱跳。

  三岁就坐海盗船的效果可不是盖的~

  少年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人窃笑出声。
  罢了,罕见地有了优越感就让她开心一会儿。

  “喵呜~”

  软糯的叫声从身后的树丛中传来,少女诧异地回首:

  “翔太?!”

  满心惊喜的白发少女已经抱起猫咪嬉闹起来。

  “太好了!你那天是因为知道要被送走才跑掉的吗……”

  黑发少年的反应却截然相反,面部霎时绷了起来。

  田园猫紫色的眼球,在阳光下剔透得如同琥珀。

  红叶咬着手中的果味甜筒走了过来,短发少年温和地笑着,等在一旁。
  果然,東惠还是无法正视昨天被她侵犯了臀部的受害刀。

  “惠,要去坐摩天轮吗?”

  脸上像是随口一问,但女子的语调中却皆是期许。

  “嗯,清光……你不恐高吧?”

  “你太小瞧我了哎,”
  红眸付丧神从公共长椅上站了起来,换上副不爽的神色,蹂躏起了少女早上刚被他修整好的短发,
  “别忘了宠物是禁止入内的,先把翔太藏起来吧。”

  “好好好。”

  宝石紫的猫眼中,转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

  一行人向场内最庞大的游乐设施走去。几个小孩子互相追逐着,从旁侧跑了过去,胸前无一例外地抱着禽鸟图案的纸气球。

  “最近很流行纸气球么?”

  听见東惠的言语,红叶充满好奇地望向少女盯着的方向,略显不解:

  “纸气球,在哪里?”

  “啊,刚刚已经跑过去了。”白发少女带着惋惜笑了笑,补充道,“是几个抱着纸气球的孩子。”

  “好吧。”虽然她连孩子的背影都望不见分毫,在心底是有些失望的,但红发女子表面上看去很无所谓地啃起了酥脆的蛋卷。

  附近学校的钟楼敲响了,悠长的报时声告诉人们已是下午一时。

  東惠和黑发少年分坐在轿厢的两侧,壮观的机械架缓缓转动着,好似一头蛰伏的巨兽。

  少年用手臂支着脑袋,狭长的双眸视线穿透玻璃,投向窗外。

  “清光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吗?”

  白发少女水澄澄的眸子望向加州清光,清澈得犹如苍穹。

  “是呢。”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你说,从小就生活在笼里的鸟,如果把它放归野外,可以生存下去吗?”

  留意到少年惊愕的神情,東惠忙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而己哈哈哈……”

  “话说,”黑发少年手指向上竖起,“好像有变哟。”

  少女抬头望去,原本晴朗的空中不知何时已是阴云密布。

  “我们上来多长时间了?”東惠不免开始担忧。

  加州清光移目腕上的表盘,刹那间沉了脸色。

  “怎么了?”

  “没记错的话,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了。”男子原已皱起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些,将手表亮到少女眼前。

  白发少女的瞳仁顿时缩紧。

  她赠给付丧神的那块限量款手表,时针和分针定格在了一点的位置。

※<伍>

  轿厢内的空气似乎霎那间凝重起来。

  一人一刀互相望向对方。即使钟表的指针不再转动,他们却仍感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要下雨了啊。”
  少年仰首喃道,既像是提醒,又似是感慨。

  如浓墨般污浊的云层,无声无息地聚成一团。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

  暗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空中,降下了如血般殷红的液滴。

  少女被这转瞬之间的可怖异变惊住了,出于本能的想要往付丧神身边靠拢。但少年却发现了新的异况。

  “等一下!”

  可惜已经迟了,轿厢的底板一瞬间碎裂成无数破片四散而去。
  白发少女脚下失了着力物,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向下坠去。

  “可恶!”

  几乎是在同一秒,加州清光与座位脱离开来,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扒在了轿厢的残垣上。缺损的金属残骸形成的棱角,划开少年白暂的肌肤,浓稠的鲜血顺着手臂淌下,在衣衫上开出了大片的艳红。

  这没有感情的机器依旧不停地运转着。

  少女对比之下极为短小的手,颤抖着扣在了付丧神的腕上。
  吊在空中的无形长绳,打成了生死结。

  “清光……”

  東惠唤着少年的名字,声音里带了哭腔。

  黑发少年俯下头来,不自然地裂唇一笑:

  “没关系的。准备好,要跳了。”

  若不尽快移动,这样下去随时都会有被袭击的危险。

  “跳?!在这里?!”估测了脚下近二十米的高度,少女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

  加州清光直视着白发少女忧虑的双目,像是要往里注入不知名的魔力。

  “请相信我。”

  白发少女将泛白的下唇紧紧咬住,直至咸腥味充斥在口腔中,轻轻点了点头。

  “三、二、一。”

  少女闭上了眼睛。

  少年松开了攀在轿厢上的手,躯体向地面落去。

  在落地前的一刹那,黑发少年迅速将少女的身子收进怀中,接着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星点停滞。

  一人一刀安全着陆。

  少年松开双臂,把白发少女放下然后站起。少年裸露的皮肤上随处可见擦伤,但对他来说现在不是关注伤势的时候。

  加州清光凝视着虚空的某个角落:

  “与其躲在暗处,不如早些现身如何?”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矮小的人影,在越来越密集的血色之雨中渐渐显出。
 
  捧于女孩掌上的,是一个菱格图案的纸气球。

  蓝色的泡泡裙被血雨浸湿,颜色开始发黑。

  “果然是你。”

  加州清光的眉宇间散出了浓重的戾气,但并非丟去了冷静。

  “你的目的就是让我消失吗?”

  “真是天真啊,大哥哥你,”女孩不屑地瞟了对方一眼,“或者叫你加州清光的本灵殿下?”

  少女面色一变,戒备着女孩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至于我的目的,”

  不知来由的痛苦与愤怒从女孩宝石紫的瞳中破堤而出,

  “二位到了黄泉之下便知!”

  女孩单臂举过头顶,同时卷起的劲风拂起了她黑色的长发。

※<陆>

  源源不断的时间溯行军从人为制造的时空裂缝中冒出。

  東惠操纵着骇人的磷火,让其在自己和付丧神周围燃起了一个不大的青焰圈。

  即使灼热的火焰可以有效削弱敌方的攻势,战况却依然不乐观。

  加州清光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在解决第几波攻上来的敌军了。就算实力比审神者所统率的刀剑分灵高出许多,完全没有停歇的战斗还是让付丧神略显吃力。

  大滴的汗珠从少女被濡湿的发上滑落,虽说服用了强化药物,她也已经接近极限了。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啊。”

  即使再强大的东西,也终有力量枯竭之时。

  想必女孩就是打算进行消耗战最后使特处员和搭档精疲力竭然后抹杀。

  “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最多半个钟头……”

  白发少女急促地喘息着,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昏过去的错觉。

  “火力全开能给我半分钟吗?”

  “应该……可以……”

  “那就拜托你了啊。”

  少女的细弱的双腿由于灵力的输出而战栗着,唇角弯起了扭曲的弧度,登时展露的杀意使本准备进攻的敌刀胆怯得却了步。

  “都给我去死吧!”

  厉声叫喊的同时,从東惠身上爆出的青焰将所有聚拢而来的溯行军尽数吞没。

  站在自己打开的时空裂缝旁,女孩从地上拾起一个花样出众的纸气球,轻轻拍打起来。

  青年的声音至今仍萦绕于她的耳畔:

  “我们主殿啊,最擅长做纸气球了!赌上爷爷的名义哦!”

  这是她吹起的第几个纸气球了?已然记不清楚。

  如果他见到此情此景,又会做何感想呢?
  兴许会不敢相信吧。

  不要着急,我一定会给我们创造崭新的结局。

  一定……

  突然,精美的纸气球失去了外力的拍击,滚到了地上。

  “虽说是河原之子,我也讨厌被人小瞧啊。”

  被利刃贯穿了左胸的女孩,艰难地回过头去,望见了黑发少年冷峻的面容。

  无力感逐渐遍及全身,视野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永别了……

  我的漆黑太刀,狮子王。

※<柒>

  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作为名门千金的她,从未对什么东西真正感兴趣过。绘画也好,审神者的工作也罢,不过都是一时兴起,想找点乐子。

  直到,与他相遇。

  作为她第一把太刀,他总是陪侍在她左右。

  “狮子尼,教我骑马!”
  “狮子尼,帮我赶公文好不好?”
  “狮子尼……”

  无论是什么任性的要求,那个被她称作“狮子尼”的金发青年总是尽力满足。

  就连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大胆要求也一样。

  未经政府批准,审神者私带刀剑回现世结缘的后果,现实十分残酷地让她领略到了。

  把守在现世的「特处员」派专人对她和刀剑进行了追捕,因为不顾一切地抵抗,私自进入现世的刀剑被当场处理,她也被撤了职,家里大动财物才勉强免了她的牢狱之灾。

  她从此闭门不出,不知在疯癫中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有一天,她和时间溯行军会面了。

  她如愿获得了自认为可以扭转一切的能力:

  「时空回溯」

  但是,她立刻发现,她好像并未如愿以偿。

  因为,她用尽一切办法,居然都无法回溯到从创立本丸至私回现世那段时间。

  即使如此,她也在反复地努力着,但一切只是徒劳。

  她无法忘记狮子王灰蓝色的眼瞳最后投向她的目光,无法忘记亲手捅穿爱人心脏的付丧神,以及……

  站在一旁轻松地微笑着的白发女人。

  「東惠」

  这个名字如同蛇蝎一般,一次又一次反复地噬咬着她的心。

  在重复了不知多少遍后,有个声音告诉她:

  “只要特处员不存在,不就好了吗?”

  对啊,是要特处员消失掉就好了!

  只要特处员不存在,她就可以和狮子尼在现世结婚,生子……

  只要去把他们消灭掉就好了!

  她再一次动用能力,回溯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原本的身体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中支离破碎,她只得侵占了一个濒死女童的身体。

  周密的布置,精心的策划,从田园猫到摩天轮,无不向她预计的方向发展。她坚信着自己有把握将所有特处员和刀剑逐个抹杀,再去未来迎接她想要的美好结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夺走她一切的人依旧没有消失?!

  为什么无论如何寻找都只能得到惨剧?!

  为什么啊?!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了青年容颜。

  她愣住了,试探性地轻喃:

  “狮子……尼?”

  金发青年向她伸去手去,露出了与从前相同的、朝气蓬勃的笑容:

  “已经闹够了吧。是时候回到我身边了。”

  她笑了,无比灿烂地笑了,哭干了的泪腺挤不出一滴液体。

  “你终于来了。”

  “一起走吧,沙织。”

  她将手叠在青年手上。

  “嗯。”




  失去了灵力的维持,结界开始逐步崩坏。

  黑发少年搀起已经不剩半分多余力气的少女,望向那渐渐开始消散的云霭。

  “那个女孩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似乎并不想要回答,白发少女将脑袋倚在付丧神肩上,怅然若失。

  成千上万个斑斓的纸气球,在和风的吹拂下,轻盈地飘向了那重回湛蓝的碧空……



【END】

没错,我家这两只是要脱团的……

我真是个勤奋的人……

以及文中的東惠真不是啥好人要黑请随意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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